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般若学府
云门宗下 青原下十一世
转发:慧清    转发时间:2015-10-17 21:53:46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青原下十一世云居舜禅师法嗣蒋山法泉禅师

金陵蒋山法泉佛慧禅师,随州时氏子。僧问:“古人说不到处,请师说。”师曰:“夫子入太庙。”曰:

  “学人未晓。”师曰:“春暖柳条青。”问:“如何是急切一句?”师曰:“火烧眉毛。”问:

  “祖师面壁,意旨如何?”师曰:“撑天拄地。”曰:“便恁么去时如何?”师曰:“落七落八。”问:“二祖立雪齐腰,意旨如何?”

  师曰:“三年逢一闰。”曰:“为甚么付法传衣?”师曰:“村酒足人酤。”问:“莲华未出水时如何?”师曰:

  “西瞿耶尼。”曰:“出水后如何?”师曰:“泗州大圣。”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曰:“发长僧貌丑。”曰:

  “未审意旨如何?”师曰:“闭户怕天寒。”问:“南禅结夏,为甚么却在蒋山解?”师曰:“众流逢海尽。”曰:

  “恁么则事同一家。”师曰:“梦里到家乡。”上堂:“来不来,去不去。脚下须弥山,脑后擎天柱。

  大藏不能宣,佛眼不能觑。诸禅德,渐老逢春解惜春,昨夜飞花落无数。”上堂,画一圆相,以手拓起曰:

  “诸仁者还见么?团团离海峤,渐渐出云衢。诸人若也未见,莫道南明长老措大相,却于宝华王座上念中秋月诗。

  若也见得,此夜一轮满,清光何处无?”上堂:“要去不得去,要住不得住。打破大散关,脱却娘生裤。

  诸仁者若到腊月三十日,且道用个甚么?”良久曰:“柳絮随风,自西自东。”上堂:

  “古人恁么,南禅不恁么;古人不恁么,南禅却恁么。大众还委悉么?王婆衫子短,李四帽檐长。”圣节,上堂。拈拄杖击法座一下,曰:

  “以此功德,祝延圣寿。”便下座。上堂:“时人欲识南禅路,门前有个长松树。

  脚下分明不较多,无奈行人恁么去。莫恁去,急回顾。楼台烟锁钟鸣处。”师因雪下,上堂召大众曰:“还有过得此色者么?”

  良久曰:“文殊笑,普贤嗔。眼里无筋一世贫。相逢尽道休官去,林下何曾见一人?”上堂:

  “快人一言,快马一鞭。若更眼睛定动,未免纸裹麻缠。脚下是地,头上是天。不信但看八九月,纷纷黄叶满山川。”

  师晚奉诏住大相国智海禅寺,问众曰:“赴智海,留蒋山,去就孰是?”众皆无对。师索笔书偈曰:

  “非佛非心徒拟议,得皮得髓谩商量。临行珍重诸禅侣,门外千山正夕阳。”书毕坐逝。

天童澹交禅师

明州天童澹交禅师,僧问:“临云阁耸,太白峰高。到这里如何进步?”师曰:

  “但寻荒草际,莫问白云深。”曰:“未审如何话会?”师曰:“寒山逢拾得,两个一时痴。”曰:“向上宗乘,又且如何举唱?”师曰:

  “前言不及后语。”上堂:“也大奇,也大差,十个指头八个罅。由来多少分明,不用钻龟打瓦。”便下座。

崇梵余禅师

建州崇梵余禅师,僧问:“临济喝少遇知音,德山棒难逢作者。和尚今日作么生?”师曰:

  “山僧被你一问,直得退身三步,脊背汗流。”曰:“作家宗师,今日遭遇。”师曰:“一语伤人,千刀搅腹。”

  僧以手画一画曰:“争奈这个何!”师曰:“草贼大败。”问:“恁么来底人,师还接否?”师曰:“孤峰无宿客。”曰:

  “不恁么来底人,师还接否?”师曰:“滩峻不留船。”曰:“恁么不恁么则且置,穿过髑髅一句作么生?”师曰:

  “堪笑亦堪悲。”上堂:“直须向黑豆未生芽时构取。”良久,召大众曰:“剑去远矣。”

慈云修慧禅师

处州慈云院修慧圆照禅师,上堂:“片月浸寒潭,微云满空碧。若于达道人,好个真消息。

  还有达道人么?微云穿过你髑髅,片月触著你鼻孔。珍重!”

大沩宥禅师法嗣归宗慧通禅师

庐山归宗慧通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函盖乾坤句?”师曰:“日出东方夜落西。”曰:

  “如何是截断众流句?”师曰:“铁山横在路?”曰:“如何是随波逐浪句?”师曰:“船子下杨州。”问:“如何是尘尘三昧?”

  师曰:“灰飞火乱。”问: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师曰:“黄河水出昆仑觜。”问:“十二时如何履践?”师曰:

  “铁牛步春草。”问:“只履西归,当为何事?”师曰:“为缘生处乐,不是厌他乡。”曰:“如何是当面事?”师曰:

  “眼下鼻头垂。”上堂:“心随相起,见自尘生。

  了见本心,知心无相,即十方刹海,念念圆明,无量法门,心心周匝。夫如是者,何假觉城东际,参见文殊;楼阁门开,方亲弥勒。

  所以道,一切法门无尽海,同会一法道场中。”拈起拄杖曰:“这个是一法,那个是道场?这个是道场,那个是一法?”良久曰:“看!看!

  拄杖子穿过诸人髑髅,须弥山拶破诸人鼻孔。”击香台一下,曰:“且向这里会取。”上堂:

  “从无入有易,从有入无难。有无俱尽处,且莫自颟顸。举来看,寒山拾得礼丰干。”

兴教慧宪禅师

安州大安兴慧宪禅师,上堂:“我有一条拄杖,寻常将何比况?采来不在南山,亦非昆仑西嶂。

  拈起满目光生,放下骊龙缩项。同徒若也借看,卓出人中之上。”击香台,下座。

育王琏禅师法嗣佛日戒弼禅师

临安府佛日净慧戒弼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毗卢印?”师曰:“草鞋踏雪。”曰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曰:

  “步步成踪。”

天宫慎徽禅师

福州天宫慎徽禅师,上堂:“八万四千波罗密门,门门长开;三千大千微尘诸佛,佛佛说法。

  不说有,不说无,不说非有非无,不说亦有亦无。何也?离四句,绝百非,相逢举目少人知。

  昨夜霜风漏消息,梅花依旧缀寒枝。”

灵隐知禅师法嗣灵隐正童禅师

临安府灵隐正童圆明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夜行莫踏白。”曰:“如何是道中人?”师曰:

  “黄张三,黑李四。”

承天简禅师法嗣智者利元禅师

婺州智者山利元禅师,上堂,拈拄杖曰:“大用现前,不存轨则。东方一指,乾坤肃静。

  西方一指,瓦解冰消。南方一指,南斗作窜。北方一指,北斗潜藏。上方一指,筑著帝释鼻孔。

  下方一指,穿过金刚水际。诸人面前一指,成得甚么边事?”良久,卓一下曰:“路上指奔鹿,门前打犬儿。”

九峰韶禅师法嗣大梅法英禅师

明州大梅法英祖镜禅师,本郡张氏子。弃儒试经得度,肄讲延庆。凡义学有困于宿德,辄以诘师。

  师纵辞辨之,为众所敬。忽曰:“名相迂曲,岂吾所宗哉?”

  乃参九峰,峰见器之,与语若久在丛席,因痛劄之。师领旨,自尔得誉。住后,上堂:“三十六旬之始,七十二侯之初。

  末后句则且置,祇如当头一句,又作么生道?”拈拄杖曰:“岁朝把笔,万事皆吉。急急如律令。

  大众,山僧恁么举唱,且道还有祖师意也无?”良久曰:“记得东村黑李四,年年亲写在门前。”卓拄杖,下座。宣和初,敕天下僧尼为德士。

  虽主法聚议,无一言以回上意。师肆笔解老子,诣进。上览,谓近臣曰:

  “法英道德经解,言简理诣,于古未有。宜赐入道藏流行。”仍就赐冠佩坛诰。不知师意者,往往以其为佞谀。

  明年秋,诏复天下僧尼,师独无改志。至绍兴初,晨起戴桦皮冠,披鹤氅,执象简,穿朱履,使击鼓只众。升座召大众曰:

  “兰芳春谷菊秋篱,物必荣枯各有时。昔毁僧尼专奉道,后平道佞复僧尼。且道僧尼形相作么生?”

  复取冠示众曰:“吾顶从来似月圆,虽冠其发不成仙。今朝抛下无遮障,放出神光透碧天。”

  掷之于地,随易僧服。提鹤氅曰:“如来昔日贸皮衣,数载惭将鹤氅披。还我丈夫调御服,须知此物不相宜。”掷之。

  举象简曰:“为嫌禅板太无端,岂料遭他象简瞒。今日因何忽放下,普天致仕老仙官。”掷之。提朱履曰:

  “达磨携将一只归,儿孙从此赤脚走。借他朱履代麻鞋,休道时难事掣肘。

  化鹏未遇不如鶤,画虎不成反类狗。”掷之。横拄杖曰:“今朝拄杖化为龙,分破华山千万重。”复倚肩曰:

  “珍重佛心真圣主,好将尧德振吾宗。”掷下拄杖,敛目而逝。

玉泉皓禅师法嗣兴教文庆禅师

郢州林溪兴教文庆禅师,上堂:“六六三十六,东方甲乙木。嘉州大像出关来,陕府铁井入西蜀。

  参!”

夹山遵禅师法嗣福昌信禅师

江陵福昌信禅师,僧问:“一花开五叶,如何是第一叶?”师提起坐具。僧曰:

  “云生片片,雨点霏霏。”师曰:“不痛不知伤。”僧曰:“这个犹是风生雨意,如何是第一叶?”师将坐具一,僧拍掌。

  师曰:“一任跳。”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曰:“东家儿郎,西家织女。”僧曰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曰:“掷笔抛梭。”

  上堂召大众,众举头,师曰:“南山风色紧。”便下座。

天衣怀禅师法嗣惠林宗本禅师

东京慧林宗本圆照禅师,常州无锡管氏子。体貌厖硕,所事淳厚。

  年十九,依姑苏承天永安道升禅师出家,巾侍十载,剃度受具。又三年,礼辞游方,至池阳谒振宗。宗举:

  “天亲从弥勒内宫而下,无著问云:“人间四百年,彼天为一昼夜。

  弥勒于一时中,成就五百亿天子,证无生法忍,未审说甚么法?”天亲曰:“祇说这个法。”如何是这个法?”师久而开悟。一日,室中问师:“即心即佛时如何?”曰:

  “杀人放火有甚么难?”于是名播寰宇。漕使李公复圭命师开法瑞光,法席日盛。

  武林守陈公襄以承天兴教二刹命师择居,苏人拥道遮留。又以净慈坚请,移文谕道俗曰:

  “借师三年,为此邦植福,不敢久占。”道俗始从。元丰五年,神宗皇帝下诏,辟相国寺六十四院为八禅二律,召师为慧林第一祖。

  既至,上遣使问劳。阅三日,传旨就寺之三门为士民演法。翌日,召对延和殿。问道赐坐,师即跏趺。帝问:

  “卿受业何寺?”奏曰:“苏州承天永安。”帝大悦,赐茶。师即举盏长吸,又荡而撼之。帝曰:

  “禅宗方兴,宜善开导。”师奏曰:“升下知有此道,如日照临,臣岂敢自怠。”即辞退。帝目送之,谓左右曰:

  “真福慧僧也。”后帝登遐,命入福宁殿说法。以老乞归林下,得旨任便云游,州郡不得抑令住持。

  击鼓辞众,说偈曰:“本是无家客,那堪任意游?顺风加橹棹,船子下杨州。”既出都城,王公贵人送者车骑相属。

  师临别诲之曰:“岁月不可把玩,老病不与人期,唯勤修勿怠,是真相为。”闻者莫不感涕。

  晚居灵岩,其嗣法传道者,不可胜纪。僧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曰:“韩信临朝。”曰:“中下之流,如何领会?”师曰:

  “伏尸万里。”曰:“早知今日事,悔不慎当初。”师曰:“三皇冢上草离离。”问:

  “上是天,下是地,未审中间是甚么物?”师曰:“山河大地。”曰:“恁么则谢师答话。”师曰:“大地山河。”曰:“和尚何得瞒人!”师曰:

  “却是老僧罪过。”上元日,僧问:“千灯互照,丝竹交音。正恁么时佛法在甚么处?”师曰:“谢布施。”曰:

  “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?”师曰:“大似大斋来。”上堂:“于一毫端现宝王刹,坐微尘里转大法轮。”

  拈起拄杖曰:“这个是尘,作么生说个转法轮底道理?山僧今日不惜眉毛,与汝诸人说破。

  拈起也,海水腾波,须弥岌峇;放下也,四海晏清,乾坤肃静。敢问诸人,且道拈起即是?放下即是?

  当断不断,两重公案。”击禅床,下座。上堂:“看!看!

  烁烁瑞光照大千界,百亿微尘国土,百亿大海水,百亿须弥山,百亿日月,百亿四天下,乃至微尘刹土,皆放光中,一时发现。诸仁者还见么?若也见得,许汝亲在瑞光。

  若也不见,莫道瑞光不照好!参。”上堂:“头圆像天,足方似地。古貌棱层,丈夫意气。

  趯倒须弥,踏翻海水,帝释与龙王无著身处。”乃拈拄杖曰:“却来拄杖上回避。咄!任汝神通变化,究竟须归这里。”

  以拄杖卓一下。师全身塔于苏之灵岩。

法云法秀禅师

东京法云寺法秀圆通禅师,秦州陇城辛氏子。母梦老僧托宿,觉而有娠。

  先是,麦积山老僧与应乾寺鲁和尚者善,尝欲从鲁游方。鲁老之,既去,绪语曰:“他日当寻我竹铺坡前,铁场岭下。”

  鲁后闻其所俄有儿生,即往观焉,儿为一笑。三岁愿随鲁归,遂从鲁姓。十九试经圆具,励志讲肆。

  习圆觉、华严,妙入精义。因闻无为军铁佛寺怀禅师法席之盛,径往参谒。怀问曰:“座主讲甚么经?”师曰:

  “华严。”曰:“华严以何为宗?”师曰:“法界为宗。”曰:“法界以何为宗?”师曰:“以心为宗。”曰:

  “心以何为宗?”师无对。怀曰:“毫牦有差,天地悬隔。汝当自看,必有发明。”后闻僧举:“白兆参报慈:

  “情未生时如何?”慈曰:“隔。””师忽大悟,直诣方丈,陈其所证。怀曰:“汝真法器。吾宗异日在汝行矣。”

  初住龙舒四面,后诏居长芦法云为鼻祖。神宗皇帝上仙,宣就神御前说法,赐圆通,号。僧问:

  “不离生死而得槃,不出魔界而入佛界,此理如何?”师曰:“赤土茶牛奶。”曰:“谢师答话。”师曰:“你话头道甚么?”

  僧拟议,师便喝。问:“阳春二三月,万物尽生芽。未审道芽还增长也无?”师曰:“自家看取。”曰:

  “莫便是指示处么?”师曰:“芭蕉高多少?”曰: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师曰:“这个是白公底,你底作么生?”

  曰:“且待别时。”师曰:“看你道不出。”上堂:“看风使帆,正是随波逐浪。截断众流,未免依前渗漏。

  量才补职,宁越短长;买帽相头,难得恰好。

  直饶上不见天,下不见地,东西不辨,南北不分,有甚么用处?任是纯钢打就,生铁铸成,也须额头汗出。不恁么,如何商量?”良久曰:“赤心片片谁知得?

  笑杀黄梅石女儿。”上堂:“山僧不会巧说,大都应个时节。相唤吃碗茶汤,亦无祖师妙诀。

  禅人若也未相谙,踏著秤锤硬似铁。”上堂:“秋云秋水,看山满目。这里明得,千足万足。其或未然,道士倒骑牛。

  参!”上堂:“寒雨细,朔风高,吹沙走石,拔木鸣条。诸人尽知有,且道风作何色?若识得去,许你具眼。

  若也不识,莫怪相瞒。参!”上堂:“少林九年冷坐,却被神光觑破。如今玉石难分,祇得麻缠纸裹。

  还会么?笑我者多,晒我者少。”上堂:“衲僧家高揖释迦,不拜弥勒,未为分外。

  祇如半偈亡躯,一句投火,又图个甚么?”良久曰:“彼彼住山人,何须更说破。”师示疾,谓众曰:

  “老僧六处住持,有烦知事、首座、大众,今来四大不坚,火风将散,各宜以道自安,无违吾嘱。”遂曰:

  “来时无物去时空,南北东西事一同。六处住持无所补,”师良久,监寺惠当进曰:“和尚何不道末后句?”师曰:“珍重!珍重!”

  言讫而逝。

慧林若冲禅师

东京相国慧林院若冲觉海禅师,江宁府钟氏子。上堂:“碧落静无云,秋空明有月。

  长江莹如练,清风来不歇。林下道人幽,相看情共悦。

  诸仁者,适来道个清风明月,犹是建化门中事,作么生是道人分上事?”良久曰:“闲来石上观流水,欲洗禅衣未有尘。”上堂:“无边义海,咸归顾盻之中。

  万象形容,尽入照临之内。你诸人筑著磕著,因甚么却不知?”良久曰:“莫怪山僧太多事,光阴如箭急相催。珍重!”

长芦应夫禅师

真州长芦应夫广照禅师,滁州蒋氏子。僧问:“古者道,如来禅即许老兄会,祖师禅未梦见在。

  未审如来禅与祖师禅是同是别?”师曰:“一箭过新萝。”僧拟议,师便喝。问:“识得衣中宝时如何?”

  师曰:“你试拈出看。”僧展一手,师曰:“不用指东画西,宝在甚么处?”曰:“争奈学人用得。”师曰:

  “你试用看。”僧拂坐具一下,师曰:“众人笑你。”上堂,召众曰:“江山绕槛,宛如水墨屏风。

  殿阁凌空,丽若神仙洞府。森罗万象,海印交参。一道神光,更无遮障。诸人还会么?”良久曰:“寥寥天地间,独立望何极。

  参!”上堂,顾大众曰:“这个为甚么拥不聚,拨不散,风吹不入,水洒不著,火烧不得,刀斫不断。

  是个甚么?众中莫有钉觜铁舌底衲僧,试为山僧定当看。还有么?”良久曰:“若无,山僧今日失利。久立。”

临安智才禅师

临安府佛日智才禅师,台州人。僧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水冷生冰。”曰:“如何是道中人?”师曰:

  “春雪易消。”曰:“如何谈论?”师鸣指一下。问:“东西密相付,为甚么众人皆知?”师曰:“春无三日晴。”

  曰:“特伸请益。”师曰:“拖泥带水。”曰:“学人到这里却不会。”师曰:“贼身已露。”上堂:

  “城里喧繁,空山寂静。然虽如此,动静一如,死生不二。四时轮轮,物理湛然。夏不去而秋自来,风不凉而人自爽。

  今也古也,不改丝毫。谁少谁多,身无二用。诸禅德,既身无二用,为甚么龙女现十八变?

  君不见弄潮须是弄潮人。珍重!”上堂:“风雨萧骚,塞汝耳根。落叶交加,塞汝眼根。香臭丛杂,塞汝鼻根。

  冷热甘甜,塞汝舌根。衣绵温冷,塞汝身根。颠倒妄想,塞汝意根。

  诸禅德,直饶汝翻得转,也是平地骨堆。参!”上堂:“严风刮地,大野清寒。万里草离衰,千山树黯黪,苍鹰得势,俊鹘横飞。

  颇称衲僧,钵囊高挂。独步遐方,似猛将出荒郊,临机须扣敌,今日还有么?”良久曰:“匣中宝剑,袖里金锤。

  幸遇太平,挂向壁上。参!”上堂:“诸禅德还知么?山僧生身父母一时丧了,直是无依倚处。”以手捶胸曰:

  “苍天!苍天!”复顾大众,良久曰:“你等诸人,也是铁打心肝。”便下座。上堂,举柏树子话。师曰:

  “赵州庭柏,说与禅客。黑漆屏风,松椤亮隔。”僧问:“如何是无为?”师曰:“山前雪半消。”曰:“请师方便?”

  师曰:“水声转呜咽。”

天钵重元禅师

北京天钵寺重元文慧禅师,青州千乘孙氏子。母梦于佛前吞一金果,后乃诞师。

  相仪殊特,迥异群童。十七出家,冠岁圆具。初游讲肆,颇达宗教。尝宴坐古室,忽闻空中有告师:

  “学上乘者,无滞于此。”惊骇出视,杳无人迹。翌日客至,出寒山集,师一览之,即慕参玄。

  至天衣法席,遇众请益,豁然大悟。衣印可曰:“此吾家千里驹也。”出世后,僧问:“如何是禅?”师曰:“入笼入槛。”僧拊掌,师曰:

  “跳得出是好手。”僧拟议,师曰:“了。”问:“如何是透法身句?”师曰:“上是天,下是地。”上堂:

  “冬不受寒,夏不受热。身上衣,口中食,应时应节。既非天然自然,尽是人人膏血。

  诸禅德,山僧恁么说话,为是世法,为是佛法?若也择得分明,万两黄金亦消得。”喝一喝。上堂:

  “福胜一片地,行也任你行,住也任你住。步步踏著,始知落处。若未然者,直须退步,脚下看取。咄!”上堂:“古今天地,万象森然。

  岁岁秋收冬藏,人人道我总会,还端的也无?直饶端的,比他鸡足峰前,是甚么闲事?”良久曰:

  “今朝十月初旬,天寒不得普请。参!”师四易名蓝,缁白仰重。示寂正盛暑中,清风透室,异香馥郁。

  荼毗,烟焰到处,获舍利五色。太师文公彦博,以上赐白琉璃瓶贮之,藉以锦褥,躬葬于塔。

  居士何震所获额骨齿牙舍利,别创浮图。

瑞岩子鸿禅师

台州瑞岩子鸿禅师,本郡吴氏子。僧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开眼觑不见。”问:

  “法尔不尔,如何指南?”师曰:“话堕也。”曰:“乞师指示。”师呵呵大笑。上堂:“一不守,二不向,上下四维无等量。

  大洋海里泛铁船,须弥顶上翻鲸浪。临济缩却舌头,德山阁却拄杖。千古万古独巍巍,留与人间作榜样。”

栖贤智迁禅师

庐山栖贤智迁禅师,僧问:“一问一答,尽是建化门庭。未审向上更有事也无?”师曰:“有。”曰:

  “如何是向上事?”师曰:“云从龙,风从虎。”曰:“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,虎逢山则长威狞。”师曰:

  “兴云致雨又作么生?”僧便喝。师曰:“莫更有在?”僧拟议,师咄曰:“念话杜家。”问:“如何是本来心?”师曰:

  “拆东篱,补西壁。”曰:“恁么则今日斋晏。”师曰:“退后著。”上堂:“闻佛法二字,早是污我耳目。

  诸人未跨法堂门,脚跟下好与三十棒。虽然如是,山僧今日也是为众竭力。珍重!”上堂:

  “是甚么物,得恁顽顽嚚嚚,睍睍。”拊掌呵呵大笑曰:“今朝巴鼻,直是黄面瞿昙通身是口,也分疏不下。久立。”

净众梵言首座

越州净众梵言首座,示众:“南阳国师道说法有所得,斯则野千鸣。说法无所得,是名师子吼。””

  师曰:“国师恁么道,大似掩耳偷铃。何故?说有说无,尽是野干鸣。诸人要识师子吼么?咄!”

三祖冲会禅师

舒州山谷三祖冲会圆智禅师,临安府人也。初开堂口,僧问:“如何是第一义谛?”师曰:“百杂碎。”

  曰:“恁么则褎禅一会,不异灵山。”师曰:“将粪箕扫帚来。”问:“师登宝座,壁立千仞。

  正令当行,十方坐断。未审将何为人?”师曰:“千钧之弩。”曰:“大众承恩。”师曰:“量才补职。”问:

  “理虽顿悟,事假渐除。除即不问,如何是顿悟底道理?”师曰:“言中有响。”曰:“便恁么又且如何?”师曰:“金毛师子。”问:

  “生也犹如著衫,死也还同脱裤。未审意旨如何?”师曰:“譬如闲。”曰:“为甚么如此?”师曰:

  “因行不妨掉臂。”问:“如何是天堂?”师曰:“太远在。”曰:“如何是地狱?”师曰:“放你不得。”曰:

  “天堂地狱,相去多少?”师曰:“七零八落。”问:“白云绽处,楼阁门开。善财为甚么从外而入?”师曰:“开眼即瞎。”曰:

  “未审落在甚么处?”师曰:“填沟塞壑。”问:“如何是不动尊?”师曰:“寸步千里。”

资寿院接禅师

泉州资寿院捷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师曰:“铁牛生石卵。”曰:“如何是接人句?”师曰:

  “三门前合掌。”曰:“如何是大用句?”师曰:“脑门著地。”曰:“如何是无事句?”师曰:“横眠大道。”曰:

  “如何是奇特句?”师曰:“的。”

观音启禅师

洪州观音启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曰:“松长柏短。”曰:“意旨如何?”师曰:

  “叶落归根。”

天章元善禅师

越州天章元善禅师,僧问:“大无外,小无内。既无内外,毕竟是甚么物?”师曰:“开口见胆。”曰:

  “学人未晓。”师曰:“苦中苦。”曰:“为众竭力,祸出私门。”师打曰:“教休不肯休,须待雨淋头。”问:

  “如何是最初句?”师曰:“末后问将来。”曰:“为甚如此?”师曰:“先行不到。”曰:“入水见长人也。”师曰:

  “秦皇击缶。”上堂:“君问西来意,马师踏水潦。若认一毛头,何曾知起倒?劫火才洞然,愚夫觅乾草。

  宁知明眼人,为君长懊恼。”

长芦体明禅师

真州长芦体明圆鉴禅师,上堂,顾视左边曰:“师子之状,岂免嚬呻?”顾右边曰:

  “象王之仪,宁忘回顾?取此逃彼,上士奚堪?识变知机,黟狐窠窟。到这里须知有凡圣不历处,古今不到处。

  且道是甚么人行履?”良久曰:“丈夫自有冲天志,莫向如来行处来。”

开元智孜禅师

汀州开元智孜禅师,上堂:“衲僧家向针眼里藏身稍宽,大海中走马甚窄。

  将军不上便桥,勇士徒劳挂甲。昼行三千,夜行八百即不问,不动步一句作么生道?

  若也道得,观音、势至、文殊、普贤祇在目前。若道不得,直须撩起布裙,紧峭草鞋。参!”上堂:“寒空落落,大地漫漫。云生洞口,水出高原。

  若也把定,则十方世界恍然。若也放行,则东西南北坦然。茫茫宇宙人无数,一个个鼻孔辽天。

  且问诸人把定即是,放行即是?还有人断得么?

  若无人断得,三门外有两个大汉,一个张眉握剑,一个努目挥拳。参!”

澄照慧慈禅师

平江府澄照慧慈禅师,僧问:“了然无所得,为甚么天高地阔?”师曰:“窄。”上堂:

  “若论此事,眨上眉毛,早是蹉过。那堪进步向前,更要山僧说破。而今说破了也,还会么?昨日雨,今日晴。”

法雨慧源禅师

临安府法雨慧源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最初一句?”师曰:“梁王不识。”曰:“如何是末后一句?”师曰:

  “达磨渡江。”

崇德智澄禅师

秀州崇德智澄禅师,上堂:“觌面相呈,更无余事。若也如此,岂不俊哉!

  山僧盖不得已曲为诸人,若向衲僧面前,一点也著不得。诸禅德,且道衲僧面前说个甚么即得?”良久曰:

  “深秋帘幕千家雨,落日楼台一笛风。”

栖隐有评禅师

泉州栖隐有评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平常道?”师曰:“和尚合掌,道士擎拳。”问:

  “十二时中如何趣向?”师曰:“著衣吃饭。”曰:“别还有事也无?”师曰:“有。”曰:“如何即是?”师曰:“斋余更请一瓯茶。”

定慧云禅师

平江府定慧云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为人一句?”师曰:“见之不取。”曰:“学人未晓。”师曰:

  “思之千里。”

大同旺禅师

建宁府乾符大同院旺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曰:“入市乌龟。”曰:“意旨如何?”师曰:

  “得缩头时且缩头。”

铁佛因禅师

无为军铁佛因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和尚家风?”师曰:“一寻寒木自为邻,三事秋云更谁识?”曰:

  “和尚家风蒙指示,为人消息又如何?”师曰:“新月有圆夜,人心无满时。”

报本法存禅师

安吉州报本法存禅师,钱塘陆氏子。僧问:“无味之谈,塞断入口。作么生是塞断人口底句?”

  师便打。僧曰:“恁么则一句流通,天人耸耳。”师曰:“祇恐不是玉,是玉也大奇。”曰:“专为流通。”师曰:

  “一任乱道。”在天衣受请,上堂曰:“吴江圣寿见召住持,进退不遑,且随缘分。

  此皆堂头和尚,提耳训育,终始奖论。若据今日,正令当行,便好一棒打杀,那堪更容立在座前。虽然如是,养子方见父慈。”

开圣栖禅师

和州开圣院栖禅师,开堂垂语曰:“选佛场开人天普会。莫有久历觉场,罢参禅客,出来相见。”

  时有僧出,师曰:“作家!作家!”僧曰:“莫著忙。”师曰:“元来不是作家!”僧提起坐具,曰:“看!看!

  摩竭陀国,亲行此令。”师曰:“祇今作么生?”僧礼拜。师曰:“龙头蛇尾。”问:

  “东西不辨,南北不分,学人上来,乞师一接。”师曰:“不接。”曰:“为甚么不接?”师曰:“为你东西不辨,南北不分。”曰:

  “将谓胡须赤,更有赤须胡。”师曰:“苏嚧苏嚧。”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放汝三十棒。”曰:“为甚么如此?”师曰:

  “杀人可恕,无礼难容。”上堂,拈拄杖曰:

  “大众,急著眼看须弥山,画一画百杂碎,南赡部洲打一棒,东倾西侧,不免且收在开圣手中,教伊出气不得。”卓一下。

衡山惟礼禅师

福州衡山惟礼禅师,上堂:“若论此事,直下难明。三贤罔测,十圣不知。

  到这里须高提祖令,横按镆。佛尚不存,纤尘何立?直教须弥粉碎,大海焦枯,放一线道与诸人商量。且道商量个甚么?”

  良久曰:“盐贵米贱。”

显明善孜禅师

临安府北山显明善孜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祖师西来意?”师曰:“九年空面壁,又西归。”曰:

  “为甚么如此?”师曰:“美食不中饱人餐。”问:“如何是无情说法?”师曰:“灯笼挂露柱。”曰:“甚么人得闻?”

  师曰:“墙壁有耳。”

启霞惠安禅师

明州启霞思安禅师,僧问:“诸佛出世,盖为群生。和尚出世,当为何人?”师曰:“不为阇黎。”曰:

  “恁么,则潭深波浪静,学广语声低。”师曰:“捧上不成龙。”

云门灵侃禅师

越州云门灵侃禅师,僧问:“十二时中,如何用心?”师曰:“佛殿里烧香。”曰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曰:

  “三门头合掌。”上堂:“尘劳未破,触境千差。心鉴圆明,丝毫不立。灵光皎皎,独露现前。

  今古两忘,圣凡路绝。到这里始能卷舒自在,应用无亏,出没往还,人间天上。

  大众,虽然如是,忽被人把住,问你道拄杖子向甚么处著?又如何祇对?还有人道得么?出来道看。”众无对。乃拍禅床,下座。

太平元坦禅师

天台太平元坦禅师,上堂:“是法无宗,随缘建立。声色动静,不昧见闻。举用千差,如钟待扣。

  于此荐得,且随时著衣吃饭。若是德山临济,更须打草鞋行脚。参!”

佛日文祖禅师

临安府佛日文祖禅师,僧问:“峭峻之机,请师垂示。”师曰:“十字街头八字立。”曰:

  “祇如大洋海底行船,须弥山上走马,又作么生?”师曰:“乌龟向火。”曰:“恁么则能骑虎头,善把虎尾。”

  师以拄杖点一下,曰:“礼拜著。”

望仙宗禅师

沂州望仙山宗禅师,僧问:“四时八节即不问,平常一句事如何?”师曰:“禾山打鼓。”曰:

  “莫是学人著力处也无?”师曰:“归宗拽石。”僧无语。师曰:“真个衲僧。”上堂:

  “南台乌药,北海天麻,新罗附子,辰锦朱砂。”良久曰:“大众会么?”久立。上堂:“你等诸人,还肯放下么?若不放下,且担取去。”

  便下座。

五峰用机禅师

瑞州五峰净觉院用机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道?”师曰:“十字街头踏不著。”曰:“便恁么去时如何?”

  师曰:“且缓缓!”上堂:“清平过水,投子卖油。一年三百六十日,不须频向数中求。”

  以拂击禅床,下座。

佛足处祥禅师

无为军佛足处祥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般若体?”师曰:“琉璃殿里隐寒灯。”曰:“如何是般若用?”

  师曰:“活卓卓地。”问:“一色无变异,唤作灵地白牛,还端的也无?”师曰:“头角生也。”曰:

  “头角未生时如何?”师曰:“不要犯人苗稼。”

明因慧赟禅师

平江府明因慧赟禅师,上堂,横按拄杖曰:

  “若恁么去,直得天无二日,国无二王,释迦老子,饮气吞声。一大藏教,如虫蚀木。设使钻仰不及,正是无孔铁锤。假饶信手拈来,也是残羹馊饭。

  一时吐却,方有少分相应,更乃堕在空亡,依旧是鬼家活计。要会么?雨后始知山色翠,事难方见丈夫心。”

  卓拄杖,下座。

西台其辩禅师

兴化军西台其辩禅师,上堂,举临济无位真人语,乃召大众曰:

  “临济老汉,寻常一条脊梁硬似铁,及乎到这里,大似日中迷路,眼见空花,直饶道无位真人是乾屎橛,正是泥龟曳尾。

  其僧祇知季夏极热,不知仲冬严寒。若据当时,合著得甚么语,塞断天下人舌头。西台祇恁么休去,又乃眼不见为净。

  不免出一只手,狼藉去也。临济一担,西台一堆,一担一堆,分付阿谁?

  从教撒向诸方去,笑杀当年老古锥。”

郎杨杰居士

礼部杨杰居士,字次公,号无为,历参诸名宿,晚从天衣游。衣每引老庞机语,令研究深造。

  后奉祠泰山,一日鸡一鸣,睹日如盘涌。忽大悟,乃别有男不婚、有女不嫁之偈曰:“男大须婚,女长须嫁。

  讨甚闲工夫,更说无生话。”书以寄衣,衣称善。后会芙蓉楷禅师,公曰:“与师相别几年?”蓉曰:

  “七年。”公曰:“学道来,参禅来?”蓉曰:“不打这鼓笛。”公曰:“恁么则空游山水,百无所能也。”蓉曰:

  “别来未久,善能高鉴。”公大笑。公有辞世偈曰:“无一可恋,无一可舍。太虚空中,之乎者也。

  将错就错,西方极乐。”

称心倧禅师法嗣慧日尧禅师

彭州慧日尧禅师,僧问:“古者道,我有一句,待无舌人解语,却向汝道,未审意旨如何?”师曰:

  “无影树下好商量。”僧礼拜,师曰:“瓦解冰消。”

报本兰禅师法嗣中际可遵禅师

福州中际可遵禅师,上堂:“咄咄咄!井底啾啾是何物?直饶三千大千,也祇是个鬼窟。咄!”

  上堂:“昨夜四更起来,呵呵大笑不歇。幸然好一觉睡,霜钟撞作两橛。”上堂:

  “禾山普化忽颠狂,打鼓摇铃戏一场。劫火洞然宜煮茗,岚风大作好乘凉。四蛇同箧看他弄,二鼠侵藤不自量。

  沧海月明何处去,广寒金殿白银床。咄!”上堂:“八万四千深法门,门门有路超乾坤。如何个个踏不著?

  祇为蜈蚣太多脚。不唯多脚亦多口,钉觜铁舌徒增丑。拈椎竖拂泥洗泥,扬眉瞬目笼中鸡。

  要知佛祖不到处,门掩落花春鸟啼。”

法明上座

邢州开元法明上座,依报本未久,深得法忍。后归里事落魄,多嗜酒呼卢。

  每大醉唱柳词数阕,日以为常。乡民侮之,召斋则拒,召饮则从。如是者十余年。咸指曰“醉和尚”。一日谓寺众曰:

  “吾明旦当行,汝等无他往。”众窃笑之。翌晨,摄衣就座,大呼曰:“吾去矣,听吾一偈。”众闻奔视,师乃曰:

  “平生醉里颠蹶,醉里却有分别。今宵酒醒何处,杨柳岸晓风残月。”言讫寂然,撼之已委蜕矣。

称心明禅师法嗣上蓝光寂禅师

洪州上蓝院光寂禅师,上堂,横按拄杖,召大众曰:“还识上蓝老汉么?

  眼似木突,口如匾担,无问精粗,不知鹹淡。与么住持,百千过犯。诸禅德,还有为山僧忏悔底么?”良久曰:“气急杀人!”

  卓拄杖,下座。

广因要禅师法嗣妙峰如璨禅师

福州妙峰如璨禅师,上堂:“今朝是如来降生之节,天下缁流,莫不以香汤灌沐,共报洪恩。

  为甚么教中却道,如来者无所从来?既是无所从来,不知降生底是谁?试请道看。若道得,其恩自报。

  若道不得,明年四月八,还是蓦头浇。”

云居元禅师法嗣百丈净悟禅师

临安府百丈庆善院净悟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佛?”师曰:“问谁?”曰:“特问和尚。”师曰:

  “鹞子过新罗。”上堂:“说则摇唇,行则动脚。直饶不说不行时,错!错!”拍禅床下座。

善权慧泰禅师

常州善权慧泰禅师,上堂:“诸佛出世,广演三乘。达磨西来,密传大事。上根之者,言下顿超。

  中下之流,须当渐次,发明心地。或一言唱道,或三句敷扬,或善巧应机,遂成多义。

  撮其枢要,总是空花。一句穷源,沉埋祖道。敢问诸人,作么生是依时及节底句?”良久曰:

  “微云淡河汉,疏雨滴梧桐。参!”

崇福德基禅师

饶州崇福德基禅师,上堂:“若于这里会得,便能入一佛国,坐一道场。水鸟树林,共谈斯要。

  栖台殿阁,同演真乘。续千圣不尽之灯,照八面无私之焰。所以道,在天同天,在人同人,还有知音者么?”

  良久曰:“水底金乌天上日,眼中瞳子面前人。”

宝林怀吉禅师

婺州宝林怀吉真觉禅师,上堂:“善慧遗风五百年,云黄山色祇依然。

  而今祖令重行也,一句流通遍大千。大众且道,是甚么句?莫是函盖乾坤、截断众流、随波逐浪底么?吽!有甚交涉。

  自从有佛祖已来,未曾动著,今日不可漏泄真机去也。”顾视大众曰:“若到诸方,不得错举。”

资福宗诱禅师

洪州资福宗诱禅师,上堂:“龙泉今日与诸人说些葛藤。”良久曰:“枝蔓上更生枝蔓。”

智海逸禅师法嗣黄檗志因禅师

瑞州黄檗志因禅师,僧问:“如何是得力句?”师曰:“脚。”曰:“学人不会。”师曰:“一步进一步。”

  上堂:“四十九年说,恩润禽鱼。十万途程来,警悟人天。这二老汉,各人好与三十棒。何故?

  一个说长说短,一个胡言汉语。虽然如是,且放过一著。”

大中德隆禅师

福州大中德隆海印禅师,上堂:“法无异法,道无别道。时时逢见释迦,处处撞著达磨。

  放步即交肩,开口即咬破。不咬破,大小大。”上堂:“夫欲智拔,先须定动。”卓拄杖曰:“唵苏嚧、唎娑婆诃。”

  归堂吃茶。上堂:“触境无滞底,为甚么抬头不起?田地稳密底,为甚么下脚不得?

  譬如天王赐与华屋,虽获大宅,要因门入。”乃曰:“门!樊哙踏开真主出,巨灵抬手锦鳞喷。参!”上堂:

  “平旦寅晓何人,处处弥陀佛,家家观世音。月里麒麟看北斗,向阳椑子一边青。”

签判刘经臣居士

签判刘经臣居士,字兴朝。少以逸才登仕版,于佛法未之信。

  年三十二,会东林照觉总禅师与语,启迪之,乃敬服,因醉心祖道。既而抵京师,谒慧林冲禅师,于僧问雪窦:“如何是诸佛本源?”答曰:

  “千峰寒色”,语下有省。岁余官雒幕,就参韶山杲禅师,将去任,辞韶山。山嘱曰:

  “公如此用心,何愁不悟?尔后或有非常境界,无量欢喜,宜急收拾。若收拾得去,便成法器。

  若收拾不得,则有不宁之疾,成失心之患矣。”未几复至京师,趋智海依正觉逸禅师,请问因缘,海曰:“古人道,平常心是道。

  你十二时中放光动地,不自觉知。向外驰求,转疏转远。”公益疑不解。

  一夕入室,海举传灯所截香至国王问波罗提尊者“何者是佛”,尊者曰“见性是佛”之语问之。公不能对。

  疑甚,遂归就寝,熟睡至五鼓,觉来方追念问,见种种异相,表里通彻,六根震动,天地回旋,如云开月现,喜不自胜。

  忽忆韶山临别所嘱之言,姑抑之。逗明趋智海,悉以所得告,海为证据,且曰:“更须用得始得。”公曰:“莫要践履否?”

  海厉声曰:“这个是甚么事,却说践履?”公默契,乃作发明心地颂八首,及著明道谕儒篇以警世。词曰:

  “明道在乎见性。余之所悟者,见性而已。孟子曰:

  口之于味也,目之于色也,耳之于声也,鼻之于臭也,四肢之于安佚也,性也。”杨子曰:视听言貌思,性所有也。”有见于此,则能明乎道矣。

  当知道不远人,人之于道,犹鱼之于水,未尝须臾离也。唯其迷己逐物,故终身由之而不知。

  佛曰大觉,儒曰先觉,盖觉此耳。昔人有言曰,今古应无坠,分明在目前。又曰,大道祇在目前,要且目前难睹。

  欲识大道真体,不离声色言语。又曰,夜夜抱佛眠,朝朝还共起。起倒镇相随,语默同居止。

  欲识佛去处,祇这语声是。此佛者之语道为最亲者。立则见其参于前也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。瞻之在前也,忽焉在后也。

  取之左右逢其原也。此儒者之语道最迩者。奈何此道唯可心传,不立文字。

  故世尊拈花而妙心传于迦叶,达磨面壁而宗旨付于神光。六叶既敷,千花竞秀。分宗列派,各有门庭。

  故或瞬目扬眉,擎拳举指。或行棒行喝,竖拂拈槌。或持义张弓,辊毬舞笏。或拽石般土,打鼓吹毛。

  或一默一言,一吁一笑。乃至种种方便,皆是亲切为人。然祇为太亲,故人多罔措。瞥然见者,不隔丝毫。

  其或沉吟,迢迢万里。欲明道者,宜无忽焉。祖祖相传,至今不绝。真得吾儒所谓忿而不发,开而弗违者矣。

  余之有得,实在此门。反思吾儒,自有其道。良哉孔子之言!

  默而识之,一以贯之,故目击而道存,指掌而意喻。凡若此者,皆合宗门之妙旨,得教外之真机。然而孔子之道,传之子思,子思传之孟子。

  孟子既没。不得其传,而所以传于世者,特文字耳。故余之学,必求自得而后已。

  幸余一夕开悟,凡目之所见,耳之所闻,心之所思,口之所谈,手足之所运动,无非妙者,得之既久,日益见前。每以与人,人不能受。

  然后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传也。呜呼!是道也,有其人则传,无其人则绝。

  余既得之矣,谁其似之乎?终余之身而有其人邪?无其人邪?所不可得而知也。

  故为记颂歌语,以流播其事,而又著此篇,以谕吾徒云。”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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